qj's profile好好活着,因为死去的时间会很久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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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July 27

    那条路

          从家到菜场大约十分钟的路。
          这条路,绝不是清幽僻静的小道,也不是宽敞干净的大道。它目前正在修建改造当中,砖头泥沙遍地,让每个过路人都不得不想尽办法插足通过。看得出,为了迎接世博,为了将这条马路打造成景色优美、路面平坦的景观大道,市政部门动了不少脑筋。马路两旁的绿化中每隔一段便多出了一只“白瓷大碗”造型的花盆,盆中泥土已经盛满,只等美丽花草落户。人行道已被工人们翻得一塌糊涂,重新铺沙、划线、排砖,然后一块块地用榔头敲敲紧,周边都用栏杆围着不让通行,这样,人们只好提着盛放各色各样小菜的塑料袋、无纺布袋等绕路寻路而行。
          每次走这条路,就觉得杂乱无序、心绪繁杂。人来人往,少不了磕磕碰碰,偏有人就不知退让,小吵小闹一番。风景并不好看,睡衣睡裤拖鞋最是多,大伯大妈们才不在乎那些劣质的睡衣是透还是漏,更有甚者是那些见着相识的,就堵在路边,你提着一斤肉骨头,他提着几只番茄土豆,就这么地攀谈嬉笑。我想,我大概是心情不对才这样看人家,如果大度些、开明些......这不就是最最普通平凡的生活么?那些人中,不也包括我一个?不也是拖着鞋、拎着袋,袋中鼓鼓囊囊的装着一家人一天的口粮?
         这条路,我知道,如果要一直这么走,是很累的。
         这让我禁不住时常想起另一条路。前一阵女儿住院,常走地铁站至儿童医院之间的十分钟的路程。那条路,干净整洁,路旁有私人别墅,别致书店和精美糕点店,单是那么看一看、瞅一瞅,就让人赏心悦目。那些店前,有各种星星点点不知名的碎花开着,它们生长在木质的花盆中,古朴典雅,豪不张扬。有些透明的玻璃窗是店主精心装饰过的,要么是美术字撰写的小招牌、要么是精致的西式糕点整齐地码在橱架上,巧克力的、各色水果装饰的蛋糕等,让人一看就非常欢喜。有家私人住宅前挂着牌子,讲明了这座住宅的原有主人,原来是1942-1947年女作家张爱玲的故居,怪不得!那样花心思地装饰,体现出既尊重又尊崇女主人意愿的某种味道。这时候,就会放慢脚步,生出些风花雪月、恩爱情仇的有关张爱玲作品的遐想。
          那条路,叫常德路;
          而终将从杂乱恢复有序的这条路,叫浦东南路。
          其实,路 没有生命,关键看它们被如何地赋予了人情味。
    July 06

    买菜

           为了避免日头晒,今早5:45就起床了。为了赶早到五村买菜。
           还好一路上有不少阴凉,植物和房屋遮住了初升的斜日。其实很怕高温的,何况这两天都是38°。
           菜还真不好买,看看很多,其实都是一样的。在价钱比较统一的情况下,像家庭主妇那样的,无非是在很多相同的菜摊中寻找更加鲜嫩、外形更加美观的。可我却不具备这样的慧眼;如果价钱不统一,那么主妇们则更加有了用武之地,咋咋呼呼地和摊主讨价还价,用尽伎俩,我则还没有练就过这样的本领。
           兜来兜去,就想到一个不用动脑筋的好办法。哪个摊头的人多就到哪里去,人家买什么我就买什么。人多,说明菜价便宜或者菜的模样可人。先观察,后动手,总没错的。
           买了不少菜,拎得两只手的手指都积满了淤青,只有走几步歇一歇,让积满淤青的手指头的血回流一下。没想到这么重!再次体会了母亲买菜的辛苦。
           回到家,母亲开始询问各种菜的价钱?我只好看着她发呆,大多数都回答不上来,跟在人家后面只管付钱,没有用心去记忆。惭愧!只有一种记下了,肉骨头9元一斤!兴奋地报告给母亲,母亲立即奇怪起来,“平时都要12元一斤呢,你怎么买得这么便宜”?正喜滋滋呢,母亲打开塑料袋好笑地说:“全是骨头没有肉,怪不得这么便宜!”立即像被泼了一盆冷水,觉得上当受了骗。
           哎,学问学问,再高的学历在菜场都没有用,连买菜这种看似简单的事都需要经验的积累、用心的学习和记忆甚至需要某种与摊主沟通的技巧,那些擅长买菜的主妇,在挑挑拣拣之间,在言语神情之间便轻而易举地买到了既实惠又新鲜的菜。可我,缺乏生活实践,又懒于记忆,只能落得个被笑话的结局。
           我得多多训练,增长这方面的才干。吐舌
    March 04

    两个女人

         母亲出生在上海,初中毕业时正赶上大张旗鼓的支边宣传,17岁的她挥泪离开父母,怀着忐忑、兴奋的心情去了茫茫大漠---塔里木河畔;
        婆婆诞生于陕西千万个穷农村中的一个,初小毕业务农,16岁的她在眼光长远的老父坚持下,出门拜师学艺,做了乡村老裁剪的徒弟。
        母亲住的是地窝子,吃的是窝窝头,点的是煤油灯,干的是男人的活。挖大渠、打田埂;种白菜,拾棉花,有一次生病拉肚子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,整个人瘦了一圈,一个人在被窝里咬着牙偷偷地哭,想爸妈;
        婆婆整天介坐在缝纫机前,穿线、上针、踩踏,没有一丝儿空闲,师傅对徒弟很凶,只管三顿饭,并不积极教授,基本靠眼观心记和实践训练增长能力,没日没夜的干活却拿不到一分钱。
        亲要强,身子薄弱但从不偷懒,在那个大锅饭的年代,一个上海小姑娘逐渐赢得了团场人的尊重,母亲开始担任一个班的小班长,负责出勤登记和组织开会等事务;拾棉花比赛时,母亲手脚麻利,两垄棉花在一个小时内迅速被装进了母亲的棉花袋,母亲以全团第二名的成绩光荣摘得拾花能手的称号;
        婆婆眼明手快,学习能力很强,在几个学徒中脱颖而出,得到师傅的另眼相看,一些难做的活也交给婆婆,让她有了更多的学习机会。在火辣辣的夏天,别的学徒都乘凉睡午觉,婆婆她忙着鞘裤边、烫裤缝、钉纽扣,师傅总当着婆婆的面大声训斥别的学徒。
         母亲自由恋爱结婚了,生活有了新的意义。母亲开始逢人就学如何制作小人衣服,如何剪鞋样、纳鞋底,针线活很快就熟练了,我们三兄妹的新棉袄、棉鞋都是出自她的手,终有一天我也开始跟着母亲学习如何在褥子里铺棉花,如何搓鞋底线;
        婆婆经人做媒和公公结合,公公在婆婆的影响下自学手艺,练就了精湛的裁剪技艺。两人常秘密地长久地合计创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缝纫铺。在村上,他们既是农民又是手工缝纫匠,婆婆手艺好,活儿细,待人亲善,村里的婆姨们经常为了缝制一件新衣而抢过婆婆的地里活。
         母亲承包了连队里的三十亩地了,干活更加卖力,经常从被窝里拖出我们三兄妹温暖的身体,赶着凛冽的寒风、早晨的露水去拾棉花,父亲会在中午时分送来一大桶面条,母亲接过面碗呼噜呼噜眨眼就吃完;家里的自留地也种上了蔬菜,听说辣椒好卖,有一年我家丰收的辣椒覆满了整个房顶,母亲的脸跟辣椒一样红彤彤一片;
        婆婆终于迈出了坚实的一步,为了前途、为了孩子,他们毅然进城干个体户。租了门面房,写了大号的招牌做起了正宗的来料加工生意。辛勤和技艺换来了名声远扬,邻近几个村庄的婆姨们,逢赶集总到婆婆的铺子上来,要求做衬衫、做花裙。婆婆更忙了,也更有盼头了。连续几年,婆婆的缝纫铺得了“县优秀个体户嘉奖,家境逐渐好转起来。
        母亲有机会在团场换了几个工作,最后赶上了一个好活:猪场养猪。虽然每天回家都味道浓浓,但毕竟轻松些了,空闲时间还能养养自家的猪;这其中,母亲错过了上海知青的回城风,但总想着如何让自己的孩子回城。在上海政策终于落实后,母亲将我大哥送回了沪。二哥和我也没给母亲丢脸,先后考上大学离开了家。
        婆婆的两个妹妹成了她的学徒,将妹妹带出来独当一面是婆婆为她的家做出的最大贡献。工作辛苦,没有任何休息日,晚上一闭眼就是衣服裤子边角料,婆婆有时会烦躁,她偶尔会诅咒干了一辈子的行当,有时竟和顾主吵嘴,来宣泄没头的生活。直到孩子上了大学离开,婆婆才常舒了一口气,一些赶紧的活婆婆就婉言拒绝。
         母亲老了,赶上了返沪的好政策,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,父母不在,环境生疏,但毕竟亲切。等三个子女都落脚上海,她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,新年里三子女家轮流坐庄,三个孙辈绕膝欢笑,尽享天伦,两鬓斑白的母亲感叹如今的好时光!
        婆婆眼睛花了,请她制作成衣的人也越来越少了,在儿子的劝说下终于放下了那牵绊一生的缝纫活,带起了小孙孙,心情格外地轻松,整日介开心地笑,到上海来逛逛,五光十色的大城市还真留不住她,在那小县城,怎么过都惬意自在,只要儿子常回家看看常打个电话就好。

         两个女人,平凡得不能再平凡;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,在她们身上体现的却是同一种生活态度。苦难能磨练人、塑造人,母亲跟婆婆这一辈尝尽了苦,却书写了各自自强不息的人生。妇女节就要到了,做女儿的,深深祝福我的两位母亲,祝愿她们身康体健,平安幸福!

    November 18

    不同凡响“上海闲话”
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 上海人能造词汇,什么“轧闹猛”、“骂山门”、“掼榔头”、“打相打”、“摆飙劲”,个个都不同凡响。从小,内心就认可了上海方言,毕竟父母是第一位老师,他们的生活习惯、言谈举止都深深影响我们这一代;更何况在团场里,上海人人多势众,势头不小,带去了不少海派文化,他们在那里举办舞会,扫舞盲;教文化,培养后代(很多上海青年成了团场学校的第一批教师);大唱邓丽君的情歌,毫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和先进性(哈哈),以至于团场的不少河南人、四川人、湖南人等各地人不但听得懂上海方言,而且都能说一口比较正宗的上海话,有时竟能以假乱真!
          这些都是我长大后慢慢悟到的。十万知青支援边疆,不仅仅是体力上的开发塔里木,更重要的是思想文化上的开发和影响。最有感悟的是在高二那年,我的地理教师是一位中年妇女-上海人,她深入浅出的教学和睿智的思维让我对地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,还记得她讲九大行星,说木星就是“木惺惺”,在九大行星中体积最大,当时笑得我合不拢嘴。她就是千千万万个上海知青中脱颖而出的教师,是能培育我们考上大学跳出农门的上海人。回到上海后的感悟,是来自那些新疆的老乡和老邻居,他们难得到上海来玩,在与当地上海人进行语言交流和沟通时竞毫无障碍。
          这竟让我有些汗颜,因为自己感觉是有障碍的。
          喜欢上海方言,甚至还为上海人遣词造句的能力而折服,一些上海话既听上去琅琅上口,而且包含着幽默与智慧,让你无法用普通话圆满地翻译,甚至讲不清楚它的确切含义,似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,这就难免让人生些隔阂之感。来上海这么多年,还真喜欢身边的上海人,喜欢听他们谈天说地,有的滔滔不绝、有的头头是道、有的语速奇快、有的幽默搞笑,当然那是上海方言的谈话,“麻将牌”居然可以形容一个人臃肿的身材,“踏扁的钢宗锅子”是用来形容一个人面容的坑坑洼洼!“派头”、“噱头”、“寿头”知道是什么吗?研究起来还真是满有地方风味,“老好白相厄”!
          (出风头、牵头皮、收骨头、戳壁脚、淘浆糊、七荤八素、死蟹一只、牵丝扳藤、吃空心汤团、开年礼拜九、耳朵打八折、一脚踢到十六铺,哈哈!)
    October 30

    日子很快

        30多岁的女人发现日子很快。
        转眼间岁月撤退。洗净铅华,青春不再;极目回首,竟望不到少年时的风姿。日子很快,想用手拽住,它却犹如丝绸般滑脱;想用心留住,它却悄然隐遁,让人顿生怅然。
        瞬间是多少时间?也可能是十年,十年的辛苦酸甜,也有十年的情感体验。开始的幸福感觉,以后的繁碌心境,将来的爱情憧憬都随着日子的脚步在缓缓流淌,它无声息,却有灵性;它不张扬,却火一样。
        似火的情感恐怕是青春的写照罢,30多岁的女人心思缜密,思维纷繁,表面上袅袅婷婷的一切并不能代表内心,上帝垂怜,给我一个丰富的头脑,让我用它来思索、幻想、做梦、憧憬,把一切永远无法变为现实的东西在梦境里实现,这样丰富的人生,倒也过得充实。
        在这静谧的黑夜,想起那句语言,“上帝给我一双黑色的眼睛,我用它来寻找光明”,又有多少人跟我一样,在黑夜里不停地闪烁光标,代之以闪烁思维;有多少人和我一样的不甘心,想抓住这火热生活的精髓。
        流星还从未看到,可是内心却有流星,它划过天空,留下绝美的痕迹;日子对谁都公平,你再富贵、华丽、奢侈,都买不来时间,所以那颗流星才是最珍贵的,它不含杂质,不掺瑕疵,不媚世俗,不玩虚幻,只等你用心期待,它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得到,但对你来讲,心里有过,就能珍藏一生一世。
        再多的人生其实也就一生,一生的光景人人不同,却人人相同,它总是从出生走向死亡,陷入一个轮回。有人的一生会有很多流星划过,有人的一生却从未有过流星。有的人,划过的流星她竟没有看见;而有的人,看见了,并享受了,然后珍藏起了。
        日子很快,快得让人容易忘记时间。
    October 22

    竟无语凝噎

        “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”。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呵,从未被这种情感感动、打动过,可此情此景却分明触动了内心柔软之处。
        同窗数载,没有猜忌、矛盾;很少忧愁、悲伤;共欢笑,同进步,有的是风华少年、青春正茂,有的是友谊情感、嬉笑玩闹。一朝分别,再难以相聚;终于聚首,却已今非昔比。抚摸着满面皱纹,泪光闪闪;凝望着似曾相识的脸庞,欲语还休。
        内心便被这情景感动着,激荡着,冲击着……。
        学生们结伴来感谢老师,长大了,长高了,出息了,漂亮了!老师们努力追索记忆深处的影子,说出感慨万千的话;学生们的数码相机到处闪光,与亲爱的老师合影。曾经爱过、恨过的老师啊!
        昨天,我工作了十年的学校,涌动着爱的洪流,人人都带着一颗感恩的心、友谊的心前来,久久握着的手却不愿分开,围坐在一处,畅谈生活;拥抱在一起,说一声久违的“你好吗”?
       真情是人间最美好的东西,我再次深刻领悟了这句话。
       
           
    August 07

    母亲与三条小泥鳅

           母亲的好从三个宝贝的眼泪中可以略见一斑。
           母亲若要离开,不管哪个小孩,都是生拉硬拽、死缠烂打,眼泪鼻涕蹭母亲一身。哭声更是惊天地泣鬼神,谁都不愿他们的外婆(阿娘)脱离自己的视线,只要母亲在,他们就可以安分守己、安祥安静,母亲一旦“走失”,那架势,就好比丢了什么金银财富,或者是黑暗中失去了导航,使他们没有了方向。
           这真让我们三兄妹汗颜!说来也巧,咱们三兄妹的另一半均来自外地,自然另一半的老人也就远隔千山万水。孩子又都先后在两年内出生,只能请母亲、期待母亲来搭把手。于是,母亲在谁家,谁家就成了托儿所、幼儿园,有时是两个孩子,有时三个。每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,母亲其实是个幼儿教育的高手,公平公正而且颇具耐心,并且总能想出办法让伤心的孩子破涕为笑。可是冷不防地总有“打架斗殴”的、“委屈流泪”的,都挤到母亲跟前叽叽喳喳要求“平反昭雪”,让正忙碌的母亲也有点招架不住,不得已一声怒吼,“都到卫生间去,罚站10分钟!”
           孩子们在母亲面前往往没了招数。其实我们在母亲面前往往也招数用尽仍无法扫尽落叶,只能佩服地看着母亲做细心的“善后处理”,孩子们都不是工于心计的,母亲的一个小游戏、一段小故事、一把花生米或者一只雪糕则能让他们太太平平、笑声重又飞满屋子!
           在孩子们的口中、心里是唯母亲第一的,我们的位置总是靠后,这,我们不但不嫉妒,反而更加敬佩母亲。母亲辛劳一生,将我们三个带大,现在又来带我们的孩子,还是仨,但她从来不抱怨;她烧得一手好菜、又会缝制衣服,家里有她在总也井井有条、干净有序,我这个做女儿的总感叹自己是拔脚飞奔也追不上母亲的!(惭愧)
           在母亲的呵护下,孩子们越长越大了,也懂事多了,母亲“走失”,那种呼天抢地的局面也渐渐少了。相反的,母亲倒舍不得“走失”,因为,这三条“小泥鳅”不知带给母亲多少欢乐,使母亲的晚年生活平添了多少故事和乐趣,母亲说起他们每一个,都如数家珍,说起每一条“泥鳅”的故事,更是嘴角禁不住的笑意。她和孩子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,不但不亚于我们当父母的,甚至远远胜过我们。母亲就是在忙碌中快乐着,在快乐中忙碌着,无论那条泥鳅,都是她的心肝宝贝。
           家中金鱼缸里的三条泥鳅也是母亲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呢,否则它们早就化做泥土了,有时候,看着它们活蹦乱跳,生机盎然的样子,再看看母亲,我不由得感叹母亲--这个平凡妇女的伟大!